又闻石碾唱起迎春曲

腊月即将来临，我似乎又听到了石碾滚动的吱扭声，这是农家迎春的信号。吱扭，吱扭，这一阵阵的迎春曲，把村里所有的人家都唤醒了，人们久盼的重大节日——春节，转眼之间就要来到了。人们在石碾的迎春歌声中，碾米、破豆豉、碾糕面子，需要碾碎压细的谷物数不清。这碾成了村中一只迎春鸟，白天黑夜都在不住地鸣叫。这不仅仅是一支迎春曲，也是农家开始办年的欢乐曲，是五谷丰登的检阅曲，是腊月奏响的人间乐章。

过去的年代，村里人们很重视石碾，隔上几年就凑份子雇石匠，进山采优等花岗石，打制圆滚子碾砣，请木匠用上等木料制出碾的框架，按轴噙住碾砣，在石面的碾盘上，树起粗壮的铁轴，串起碾框，一切都从结实着手，把石碾安装起来，还要盖上三面垒墙的碾棚，作为常年用来碾粮的处所。各地的村子，根据人口多少分布设碾，我们村200户人家，记得设过四盘碾。那时没有机器磨粮，全靠碾和磨，平常岁月天天有推碾的，进了腊月门，全村的几盘碾，全都歇人不歇马，日夜连轴转，要挨号推碾，一般要五六天才能轮上，轮到白天黑夜都要按时去推，有的人家碾粮多，一推就是三四个小时，一般都不相让。这期间，除了人忙，喂养的驴子，也有套牛、马的，让它们上了套，常常成天转圈，以此加快速度。推碾倒磨，成了农家女人的主要任务，碾棚也是女人聚堆的地方，推碾的有时天南地北的拉呱，等着头一家结束，马上上阵干起来。腊月各家有亲朋好友来，家里锁着门，就去碾棚里找，有些年轻媳妇、小姑，推碾时尽量穿得花枝招展，在此也算亮相吧。有的在碾棚外搁置笸箩罗面，不小心白粉子爆一身一脸一头，他们都用绸布罩起来，显示别样的劳动风采。在碾棚场所，男女谈恋爱，或经红娘介绍，婚姻成功的大有人在。故腊月的碾棚，是很多人盼望和羡慕的地方，一来谁家推碾时间长，说明家庭富裕，村里年轻光棍汉，也喜欢在这里搞个理想对象。不少村碾棚这地方，是每年热闹红火的场所，这场面一直延续到年除夕。

伴随农村机械化的进展，采取了机器磨粮，快而耐用，村里的石碾曾一度休闲起来，有的搁置于角落，有的移作他用。相隔40多个年头了，前些时候我去农村，观看村貌、宜居变化，在有的村头，又发现了石碾的影子。人们说，它是以景观风光重新出现的，近来又去山里串村，突然听到了吱扭吱扭石碾的鸣叫声，感到分外新鲜，经访问原来是农家富裕了，有些大嫂日子过得悠闲，想寻觅原汁原味的生活，故而去风景区推碾，碾些豆面、小米面、糕面子什么的，想春节到来时，添些食品花样，以使年过得更丰盛，添些新的景象。

时光走进腊月，人们又听到石碾滚动唱出的迎春曲，这是农家富裕了，发出的幸福之音，奏响的新时代新生活的乐章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