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历史上的农业合作化时期,乡村还没用上电灯,家家户户到了晚上,流行使用方便的保险灯。这罩子灯笼,有底座盛煤油,有灯帽,提升起来,按时把玻璃罩擦亮,点燃灯笼后,把帽摁下去,达到严丝合缝的程度,灯光可以拧大拧小。行走不怕风吹和雨淋。那个年代,小小的保险灯,成了农家夜里照明的“小太阳”,温暖着整个乡村岁月。
保险灯曾经是农家最珍贵的宝葫芦,可以说太阳一落山,它就被一盏盏点亮,成为人们形影不离的伙伴。出门提着它,照亮前进的路;在小院里打夜班干活,把它挂在树枝上,满院子亮亮堂堂,拾拾掇掇全都看得清楚;白天在山野干活,没空称盐打油,晚上提着它到集镇门市去购买,走路用它照明顺顺当当;尤其是秋收大忙季节,这保险灯几乎彻夜不闲,把它在小院里挂高一点,全家人都动手,剥玉米棒、摘野菜、簸豆子,许许多多的家庭活,都能干得漂亮;到了秋末,收山的活落多,用它的场合也多,红红的灯笼缀满山坡、河畔、村稍场院;那切晒地瓜干的场面最大也最红火,在山坡地里撑高竿,挂上几盏保险灯,照出一大片光明,男女老少一起忙,有的摇切片机,有的挎着筐篓摆晒,瓜干铺展的银雪,映照在辉煌灯光里,成为一道道秋季大丰收的亮丽风景线。在青石山区,人们上山晒柿饼,这保险灯犹如璀璨的星星,闪亮在山峦、峡谷、河畔、峰顶,若天上的银河泻入了人间。在灯光的红晕里,摘柿的小伙提灯攀上树枝,摘下一串串红球儿,树下刮柿饼的大闺女小媳妇,在灯下巧手儿翻飞,不用很长时间,就被线绳儿拴着金柿饼 ,挂上了晒柿棚架,亮出金光闪耀的屏幕,在等待白天的艳阳炙烤,早日晒成霜柿饼:还有那起伏的广阔的山岭上,人们悬挂着保险灯,在咔擦咔嚓的切山楂片,盼它成为一笔可观的收入。这秋末的山野里,是人的云霞,保险灯的茫茫星海,是一幅幅壮丽的丰收画图。
节日的保险灯,家家把油灌得充足,灯头拧的特大,一盏盏亮度最高。除夕夜,在每一个小院的中心,都竖起高竹竿,点亮一盏保险灯,照得满院明亮;那欢乐的蹦蹦跳跳的孩子,向大人要一盏保险灯,专门用来照着去大街上放鞭炮。交了五更天,走街穿巷拜年时,小孩最喜欢挑着保险灯走在头里,照亮行进的路线。到了元宵节,家家户户所有的保险灯,倾巢出动,那跑龙灯、玩杂耍的演员们,多数提着一盏保险灯,让人们清楚的欣赏自己的扮相,;那踩高跷的队伍,姑娘小伙子们几乎全都高举一盏保险灯,以亮丽优美的姿态。那闹元宵的老少爷们,人人提着保险灯,跟随表演的队伍不断前行。正月里各村在村梢广场上,演乡戏时,舞台上悬挂一溜保险灯,也有挂一盏汽灯的,台下观看的人们,一家人总要提一盏保险灯,看戏时把灯头拧小,散场拧亮照着回家。
保险灯的花朵怒放的年代,永远从人们的视线里远去了。可它当年的阵容之大,盏数之多,照耀的光明之普遍,在人们心中的声望之高,均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。纵然,在今天无处不有明亮电灯的时空里,我依然念想着它,成了璀璨的最美的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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