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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业观察

外热内冷,居家社区养老,敢问路在何方?(上)

文章来源:养老信息网 作者:赵智 发布日期:2019-07-08 09:34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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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者作为一名智慧养老从业者,一个为政府养老主管部门、养老企业集团做智慧养老咨询服务、平台规划的工作者,这些年不断与各地民政部门、街道、社区,以及养老服务运营机构、居家养老服务企业、养老机构打交道,做调研,提方案。

在笔者看来,近些年来,在国家确立“9073”的养老大格局下,各地的养老服务体系建设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,公开的居家养老服务电话、社区养老服务中心、老年食堂、日间照料所、养老驿站、居家上门服务……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。

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:一个新的行业正在迅速成长壮大之中,老年人的生活一片光明!

但实际呢?

笔者在基层看到的、感受到的却并不是媒体上显示的那般有温度,甚至……

有些冷清!

去那些社区养老服务中心看看吧,最受欢迎的项目是棋牌麻将,最热闹的时候是早中晚餐,偌大的社区养老服务设施内,各种付费、免费的养老服务应有尽有,甚至有些地方还配备了若干按摩椅……

但是,经年累月下来,常来常往的只有那么几个、十几个熟面孔,这和平均5000~8000人的社区人口规模,17.9%的老龄化率对比,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。难道政府投入这么大人力、财力、物力建设的社区养老设施,只为这么可怜比例的老人服务吗?

再看居家上门服务,第三方服务商签约了不少;助洁、助急、助行、助医、助餐等服务项目都开通了;客服中心人员、电脑、呼叫系统都到位了;指挥大屏也明晃晃的树立起来了,各种花花绿绿的图表、数据让人觉得一切都欣欣向荣,居家上门服务深得老人们欢心。

但老人们感受到了吗?

问问自己父母,问问身边老人,问问远在他乡的亲戚长辈。得到答案却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。

“上门服务?没听说啊。”

“这价格不比找家政便宜啊,用它干吗?直接找熟悉的阿姨更便宜!”

“虽然是老胳膊老腿了,这点活还干得了,找他们还得花钱,不值当”

“哎呀,上门服务?安全吗?这些人能信任吗?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
……

原本还抱着向长辈推销养老服务新生活的我,面对这些问题,有些无言以对。

再回过头来与政府、企业深入交流,对社区养老服务、居家上门服务都摇头:

“不行啊,社区服务中心建了,但管不过来啊。管不好,下面就做不好,反正都是财政资金支持着,干好干坏都一样。”

“上门服务?没有政府补贴,哪个老人愿意要这服务啊,现在老人都节俭惯了,自己能凑合就凑合了,不舍得花钱。。。。。”

“现在上门服务就只能靠政府补贴维持,但补贴人群就那么点,一个区顶多几千人,没补贴就没人用,想要培育老人付费养老的观念不容易啊!”

听到这些话,笔者沉默了。

难道是现在的养老服务大方向错了吗?

不会啊,各种统计数据、调查研究、国外经验都表明,居家养老为基础,社区养老为依托,机构养老为补充的体系没有任何问题。

老人总要养老的,现在独居空巢比例这么大,老人不靠社会,难道能靠子女?更不可能靠政府,当一个国家有四分之一的人口都是老年人的时候,政府也承受不起这样的重担。

问过不少独居空巢老人,大部分老人,以及即将步入退休年龄的人们,没多少人还指望子女给养老的。但多数人也只表示最后实在不行就住养老院去,至于居家养老、社区养老,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。

既然市场在这,需求在这,为什么这个市场就这么难以启动呢?

问题出在哪里?

笔者试着从源头去寻找答案。

根据最新的统计数据:

我国60周岁以上老年人口2.49亿,占总人口17.9%。

其中,

自理老人占比约80%;

半失能老人占比约14%;

失能失智老人占比约6%;

独居空巢老人比例在50%~70%之间,城市高于农村,一二线城市高于三四线城市;

65岁以上老人患有各类慢病比例为64.5%;年龄越大,比例越高。

按照国际通行标准,老年人被划分为三大类:分别是:自理老人、半失能老人、失能失智老人。

结合上面的数据,以及各类型老人的特点,我们做一下分析:

第一,自理老人

自理老人是我们平常见到最多的老年群体,一方面是因为人数多,占老年人总数的80%;另一方面,他们有很高的社会参与度,早市买菜的老人,广场舞大妈,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老人,基本上都是能够自理的老人。

自理老人的特点是:身体相对健康,智力水平较高,生活完全自理,行动能力强,与社会接触密切,对精神文化娱乐需求丰富。

这一类老人,身体状况和心态基本和壮年人群无异,而且拥有更多的空余时间,他们更多的是享受生活,他们的需求集中在精神、社交、娱乐、旅游、保健、学习等方面,需求五花八门,个性化强,对服务的要求高,比较挑剔。

他们对助洁、助急、助行、助医、助餐等居家上门服务基本没有需求,对社区活动相对参与比较多,主要是出于精神层面、社交层面和免费的诱惑(大部分的社区养老服务设施都提供免费的棋牌室和娱乐活动室)。

所以,针对自理老人的养老服务多是兴趣层面的,是锦上添花的服务,他们也可以和其他人群一样去寻求各类常规服务,而不是针对老年人的特定服务。

自理老人基本上游离在居家养老和社区养老之外,他们之间没有强需求和强关联。

第二,半失能老人

按照国际标准,半失能老人定义为:在吃饭、穿衣、上下床、上厕所、室内走动、洗澡6项指标中有四项以下做不了的老人。

半失能老人的特点是:行动能力下降、智力水平下降、精力下降、健康开始受到慢病影响,并逐步丧失自理能力,这类老人的生活开始需要由他人辅助,其活动范围局限在了家中和社区周边,生活要求也逐渐减少,健康状况开始下降。

他们对生活照料服务、精神慰藉、保健、医疗服务有需求。由于活动能力下降,身体抵抗力下降,他们更多的是需要上门服务。

刚才提到,我国独居空巢比例在50%~70%之间,空巢独居的老人和子女同住的老人,他们对养老服务的需求有所不同。

对于和子女同住的老年人,一般只需要日间照料、送餐等服务,其他则由子女打理老人的生活,居家、社区服务介入很少。子女同住的半失能老人与养老服务之间是一种较弱的关联,大部分需求由子女完成。

对于独居空巢的半失能老人,是居家、社区养老服务的重点对象,这类老人已经丧失了部分生活自理能力,但又不愿去机构养老,子女也不在身边,这类老人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,他们的生活无子女安排和照料,自己又力不从心,正是居家养老发挥作用的恰当时机,针对这类老人的养老服务应该是全面的,连续性的,主动的,而且以就近服务为原则能够形成一定人群规模,能够真正产生效益。独居空巢的半失能老人对养老服务是强需求和强关联的。

第三,失能失智老人

失能失智老人需要常年卧床,需要有人全程照料,这类老人只有两种选择,要么子女或雇人在家照料,要么去养老院。

近些年有地方推出了喘息服务,让常年在家照顾服务的子女有机会休息一下,这种服务确实比较贴心,但这种服务的规模比较小,因为选择自己全职照料服务的子女毕竟是极少数。子女同住的失能失智老人与养老服务之间是弱关联的。

另外,近年国家养老政策向社区倾斜,社区嵌入式养老机构逐年增加,失能失智老人不用离开社区就可以养老,心理落差较小。但从人口比例推算,社区嵌入式养老机构不可能全部吸纳本社区的入住需求,还是有部分老年人需要到郊区去住大型养老院。

对于在家养老的失能失智老人,居家和社区需要提供更加专业和特殊的服务项目。总体上,居家、社区对失能失智老人的服务面比较狭小。

分析完不同类型的老人都需要什么样的养老服务,以及他们与养老服务之间的关联度,下面对这些服务做一个归类。

从笔者角度来看,养老服务可以分为:广义的养老服务和狭义养老服务。

广义的养老服务(可替代的养老服务)

老年人的精神慰藉服务、社交服务、娱乐服务、培训服务、旅游服务这些都属于广义的养老服务,这些养老服务可以五花八门,无所不包,做好了可以产生很好地经济效益,但这不是我们所探讨的养老服务的重点,因为这些服务针对的大多是占比80%的自理老人,而且它们更多的是一种锦上添花的服务,而不是生活必须的服务,这些服务的目的不是解决老年人实际生活和健康方面的问题。

狭义的养老服务(不可替代的养老服务)

针对老年人的助洁、助医、助行、助餐服务,老年食堂、日间照料、医疗康复,这些都是老年人在不同阶段,不同状态下所必须的服务,笔者称之为狭义的养老服务,或者不可替代的养老服务,一个养老服务体系能不能让老人的晚年生活过的更舒心、健康、安全,不在于广义的养老服务做得怎么样,而在于狭义的养老服务做得是否到位,是否全面,是否能够满足老年人的实际需要。它是整个社会良心的体现,社会温度的体现。

现在的养老服务市场,不管是广义的养老服务,还是狭义的养老服务,都远远没有普及和成熟,更谈不上盈利。

去问问做居家养老和社区养老的企业,哪个敢说自己盈利了?

没有。

现在的居家养老、社区养老绝大多数都是靠政府补贴在生存,有了政府补贴,大家活的都挺不错,但要是没了政府补贴,绝大多数都干不下去。

这就是居家、社区养老的现实情况。

但是,政府补贴能持续吗?

不能!

政府补贴的目的是撬动行业发展,促进养老观念转变,它不能作为养老服务企业的长期盈利点。

但几年下来,这个目的显然没有达到。

有的只是一堆躺在政府身上的孱弱的服务商。

现在看来,居家社区养老市场没做起来,已经不是传统养老观念的问题,也不是未富先老的问题了,而是需求与供给的对接错位问题,是商业模式问题。

要想让养老服务市场真正繁荣发展起来,需要我们这些从业者,真正找到一种能够自我维持,自我造血,实现盈利的商业模式。否则就只是镜中月水中花。

那么,养老服务要采用怎样的商业模式才能够实现盈利呢?它该提供哪些服务?怎么向老人收费?收多少钱合适?它们的服务对象又该是什么样的老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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