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《散文选刊》是我国创刊较早的专门选发全国报刊散文精品的文学期刊,展示中国散文创作的最新成就,在散文界享有盛誉,一次选载有限的好散文。全国成千上万的散文作者,其中有很多名家大家,都盼望选上自己的作品。我县写散文的作者很多,但上过《散文选刊》的作者很少。1988年4月5日,上海文汇报《笔会》副刊发表过我一篇散文《山乡新渔歌》,经主编推荐,1988年第10期《散文选刊》选载了,对我写散文起到了影响作用。我县作家张克奇的散文,已两次被《散文选刊》选载,一是2012年第4期《散文选刊》选发《空山里的疼痛》,二是2022年第12期《散文选刊》选发《五味书社》。这就说明张克奇先生的散文具有了高水平,能被《散文选刊》选上两篇是很不容易的事。
我写了大半辈子散文,出版了16部散文集,大约七八千篇。对写散文有些不够成熟的经验和体会,总的觉得写散文重在抒情,在对生活有实感的基础上,进行充分的抒情。抒家国情怀之情,抒启发人们心灵的情,抒比一般散文写得更深刻的情。我认为,抒情是散文的灵魂,也是散文不老的生命力。散文不是单纯的生活记录,不是纯粹的讲故事,它更有思想性,更有显明的主题。散文不是随便一写,也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,好散文是有标准和要求的。张克奇的散文,有深入生动的生活实感,又能抒发内心的真情,故而写得感人耐读,能给读者很深的启发性。他的抒情,不是凭空而抒,而是先扑捉住完整又教育人的情节,经自己咀嚼领会之后,变成自己的真情迸发出来。他把真情和细节结合起来,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,这就是散文感动人的要害。在他岳父病情很重的情况下,他写了这样一个细节:“岳父肯定是不甘心的,他才六十二岁,他的唯一的儿子还没有结婚,我不知道,在他的心里,对于这个世界还会有多少牵挂、多少留恋,对于死亡的恐惧,到底有多大。”“他的手上胳膊上、甚至腿上,都已经密密的扎满了针眼,每再扎一次都会十分费劲,但他咬紧牙关不出一声。”(《空山里的疼痛》)这活生生的情节,不是一直陪着病人,不是非常细致的观察,是很难写出来的。
写散文,写故事,写情节,在生动的叙述中,不能忘了抒情。一篇散文,写得事物再灵性,记录多么有滋有味,把情节讲得多么完美,如果没有发自内心的激情,文字就会缺乏感染力,就很难打动人心。所以要在叙述中抒情,在行文的关键处抒情,抒美学之情,抒健康之情,抒妙趣横生之情,抒浓浓的乡情,才能把心里的含意表达出来,散文才能达到教育人的目的 。张克奇在《空山里的疼痛》这篇散文中,有一段对人生世间的抒情:“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,我相信大多数的人会恋恋不舍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太多的牵挂和责任。这是生命前行的力量,也是上帝递给的生命的一根绳索,一茬一茬的人啊,不就是这样悲欢交集地来来往往着的吗?”我觉得这段抒情,就有着强烈的启迪性。我对人生常说一句话:“活着就是胜利,活一天乐一天。”人去世是规律,谁也不能扭转,只能在有生之年活得好一些。
散文的抒情,要靠好的语言来表达。拽文的句子,朦胧的句子,深奥得别人不懂的句子,都不能实现正确的流畅的抒情。以普通话、通俗易懂的行云流水般的语言,方能表达散文的深刻含意,抒发读者易接受的感情。读了张克奇的散文,觉得他使用的语言,是通俗的流畅的,几乎是人人都能读懂听懂的语言。他的语言有起伏,有感染力,有激情,有节奏,有深度,是写散文的好语言。有这样的语言,叙述故事,表达情节,有滋有味,妙趣横生,抒情的力量很强。他在《五味书社》一文中,写得两人打呼噜的故事,就非常精彩,趣味很浓。文中这样写道:“声音先是一丝丝出气,很快就口哨一般发声,由低及高,高到一定程度就开始吸气,声音破锣似的越来越大,最后突然排山倒海般发出一声巨响,震得屋内物品都会瑟瑟发抖,然后就归于沉寂,死去了一般。寂静一霎,就又开始呼气,如此反复循环。”这样的语言,艺术性、趣味性,都很强烈,我读着憋不住的笑出声来。这语言,如果不是作者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有着很深的体会,是写不出来的。我佩服张克奇的语言功力,对生活的挖掘深度,驾驭语言的从容能力。他的散文写得好,采用率高,《散文选刊》喜欢选载,语言迷人,表达感情深邃,也是重要因素。
当前,我县散文家张克奇,写散文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段,写作勤奋,作品高产,采用数量多,发表档次高,是全县散文作者学习的榜样。拜师求伯乐,在文学界,是高尚品德,广大文学作者应该虚心向包括张克奇在内的一切有成就的作家学习,不断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,老是满足于自己,不下功夫改进,总是要吃亏的。无限风光在高峰,努力攀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