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漫漫创作路,艰巨走一生,每个作者都要留下一定成就。到了晚年,回看一番旧作,自我总结或评判一下,有着深远的意义。再有一个多月,我已到88岁高龄,写诗1万5千多首,散文7千余篇,出版个人专著26部,约700万字。走过了68年的创作历程,可以说取得了比较可观的成就。现在重新看一看自己的作品,感悟颇深,总的来说有所前进,写作水平有提高,但和文坛发展变化相比较,存在相当大的差距,做出的贡献不值一提。
我的创作是从写诗开始的,基本做到了三天两头写,开始写顺口溜式的古体诗,写了20年之后,改为写新诗。因为自己生在农家小院,成长在农家小院,一辈子未远离农村,故写出的诗文,乡情气息很浓,尤其是诗的创作,一直坚持写乡土诗,省里的农村大众报,曾经为我登文《专写农民的诗人——冯恩昌》,著名记者高立基先生为我撰稿《农家小院派诗人》,在山东电台向全国播放。这样一来,更加坚定了我写乡土诗的信心,指明了我的写作方向,说实话也写出了一些有新意的乡土诗,如今闲暇之时,回看了几本出版的诗集,自我感觉有特点,甚至觉得不比现在写的差,下面举例一首:
深山小店
野藤缠古槐,
绿云掩石屋。
老队长 打新谱,
饭店设在深山谷。
欢歌笑声几方来,
搅沸云中路。
南往的车辆装化肥,
北去的马队拉金谷。
长征路上人奔忙,
炊烟热情打招呼。
停一停,灌水加油越陡峰,
歇一歇,抖掉风尘劲更足。
茶水炉,煮山泉,
大砂锅,炖香菇。
老师傅,白布遮裙腰里扎,
十八盘武艺样样熟。
陈酒开坛喷鼻香,
“伙计们,喝一壶!”
一壶美酒落下肚,
红云脸上浮。
佳话滔滔说不尽,
齐夸小店办到人心处。
队长乐得抖银须:
“春风吹开俺的闷葫芦!”
话语随着酒香飘,
人人心中激情沸。
水炉鸣哨似吹号,
小店助战催脚步。
沂蒙儿女奔“四化”,
又添多少英雄谱。
(原载:1979年山东文艺第六期)
现在看来,这首诗有些浅薄,内容却很新鲜,跟时代步伐很紧,党中央刚刚号召农村改革开放,家庭承包制才部署,我了解了新精神之后,就写了出来。从此就坚持这个方向,写了大量的乡土诗,《星星》诗刊给连续发表,全国有上百家报刊发了我的乡土诗。写乡土诗,成了我终生的写作路子,一直坚持写到现在,还在不断地写。分析起来,尽管诗坛有了巨大变化,出现了朦胧诗,写乡土诗的人越来越少,我却写乡土诗铁了心,可说一首朦胧诗未写过。虽然乡土诗在诗坛当今采用率低了,写的人似乎少了,不再那么红火,但我觉得它在农村诗人眼里,仍然是神圣的,有着很好的发展方向。由此看来,我走的这条诗路是正确的,走对了,应该继续坚持下去。我相信乡土诗的发展前景是无限美好的。
回看自己写的散文,也有些新的感慨。我正规写散文是从80年代初开始的,天津《散文》月刊,连续发了多篇,对我鼓舞很大,继而上海《文汇报》又在笔会副刊上重要位置发了几篇,其中《山乡新渔歌》又给推荐《散文选刊》登了,使我写的散文登上了全国最高档次。从此一泻而不可收,写了几千篇散文,重点写了家乡的新风貌、新变化,也都是乡情浓郁的散文,同写的乡土诗有着共同特点。现在来看,整个乡情作品,诗文作家们下乡体验生活的少了,发表的作品数量也明显下降,而且,以我的眼光看,散文出现了长风现象,不少散文写七八千字,甚至上万言,在采用和评奖上,这样的散文受青睐。我却一直坚持写短散文,可能受到朱自清、杨朔等散文名家影响,喜欢散文精短有深意。把散文拉长,若短篇小说,那就不如干脆写小说。我写了大半辈子散文,超过3000字的极少,多数是千字文,已出版散文集16部,我仍然倾向写短。
回看旧作,总结了自己的创作成就,找出了存在的不足,觉得一个从农家小院走出来的作者,摆脱了祖辈不识字的文盲家庭,勇敢地走向了创作之路,虽然文才不够,没有写出影响大的作品,也算用尽心血,充分发挥了一个庄户孩子的能量,向党和人民交出了一份说得过去的答卷。已近90高龄的暮年,我仍有不老之心,活到老写到老,做出最后的贡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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